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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三大经济泡沫-虚假繁荣下的投机狂热

来源:华讯财经 编辑:华讯编辑 时间:2018年05月30日 16:54:06

经济泡沫是一系列资产 (尤其是虚拟资本) 价格膨胀,即在一个连续过程中大幅度上涨,使其市场价格远远超过了它实际代表的价值,形成虚假繁荣和含有过多“泡沫” 的经济总量。荷兰的郁金香狂热、法国的密西西比泡沫和英国的南海泡沫被称为欧洲早期的三大经济泡沫。

一、郁金香狂热

如果想找出一件极端诡异的金融历史事件,恐怕没有比17世纪席卷荷兰的郁金香狂热更为人们所耳熟能详的了。如今,每当有金融泡沫泛起,“郁金香狂热” 这个词就会被提起。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引人人胜的故事,作为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投机活动,也许它是杜撰出来的,但绝对具有娱乐价值。

郁金香原产于土耳其。1593年,传入到荷兰。17世纪前半期,由于郁金香被引种到欧洲的时间很短,数量非常少,因此价格极其昂贵。在崇尚浮华和奢侈的法国,很多达官显贵家里都摆有郁金香,作为观赏品和奢侈品向外人炫耀。比如在1608年,法国有人用价值3万法郎的珠宝去换取一只郁金香球茎。不过与荷兰比起来,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当年郁金香交易市场的场景

当郁金香开始在荷兰流传后不久,在舆论的鼓吹之下,人们对郁金香表现出一种病态的追逐,开始竞相抢购郁金香球茎。1634年,炒买郁金香的热潮蔓延为荷兰的全民运动。当时1000元一朵的郁金香花根,不到一个月后就升值为2万元了。1636年,一株稀有品种的郁金香竟然达到了与一辆马车、几匹马等值的地步。面对如此暴利,所有的人都冲昏了头脑。他们变卖家产,只是为了购买一株郁金香。为了方便郁金香交易,荷兰人甚至在阿姆斯特丹的证券交易所内开设了固定的郁金香交易市场。当时的荷兰:“谁都相信,郁金香热将永远持续下去,世界各地的有钱人都会向荷兰发出订单,无论什么样的价格都会有人付账。在受到如此恩惠的荷兰,贫困将会一去不复返。无论是贵族、市民、农民,还是工匠、船夫、随从、伙计,甚至是扫烟囱的工人和旧衣服店里的老妇,都加入了郁金香的投机。无论处在哪个阶层,人们都将财产变换成现金,投资于这种花卉。”1637年,郁金香的价格已经涨到了骇人听闻的水平。与上一年相比,郁金香总涨幅高达5900%!1637年2月,一株名为“永远的奥古斯都”的郁金香售价高达6700荷兰盾,这笔钱足以买下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一幢豪宅,而当时荷兰人的平均年收入只有150荷兰盾。

1637年2月,也就是郁金香价格达到最高点的时候,郁金香种球交货时间到了。人们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一旦把郁金香的球茎种到地里,就没法再卖了。人们信心开始动摇了,怀疑花这么大的价钱买来的郁金香球茎就是开出花来到底能值多少钱?前不久还奇货可居的郁金香合同一下子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持有郁金香合同的人宁可少要点价钱也要抛给别人,郁金香价格立刻就开始下跌。这一跌就收不住了,持有郁金香合同的人迫不及待地要脱手,可是,在这个关头很难找到“傻瓜”。恶性循环的结果导致郁金香市场全线崩溃。很快从1000多元一个降到了10元一个,很多普通的品种郁金香甚至不如一颗洋葱的售价,还是没有人买。由于很多人都是赊账和借钱购买的郁金香,导致荷兰全国人不是在讨债就是在躲债。

荷兰政府不得不出面干预,在1637年4月27日,荷兰政府决定中止所有的郁金香买卖合同。一年之后,荷兰政府通过一项规定,允许郁金香的最终买主在支付合同价格的3.5%之后终止合同。也就是说,很多人要损失掉96.5%的资金。这次郁金香泡沫给荷兰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郁金香狂热的绝大多数参与者都损失惨重,而该事件对荷兰这一国家造成的创伤则需要几十年才可以痊愈。

二、密西西比泡沫

密西西比股市泡沫和郁金香泡沫的不同之处在于:荷兰郁金香泡沫基本上是民间的投机炒作,但是法国密西西比股市泡沫却有着明显的官方背景。郁金香泡沫所炒作的只不过是一种商品,牵涉到的人数有限,而法国密西西比股市泡沫却发生在股票和债券市场,把法国广大的中下阶层老百姓都卷了进去。从这一点来说,法国密西西比股市泡沫更具有现代特色。

如果说郁金香泡沫是一个纯民间行为的话,密西西比公司泡沫和当时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五有脱不开的干系。法国路易十四去世后,国库空虚。情急之下,法国摄政王邀请苏格兰经济学家约翰·劳担任法国财政大臣。

约翰·劳一直主张建立国家银行,发行纸币。国家垄断资源,用国有公司的经营利润支付外债。苏格兰政府不接受这个建议,但是他这套主张正合了缺钱的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胃口。1716年,约翰·劳发起建立了法国皇家银行,创新的用纸币取代金币。并且承诺银行任何网点发出的纸币都可以立刻兑换相当于面值的金币。为了解除害怕货币贬值的担忧,它还宣传保证价值不变,可以用来交税。由于 “劳氏纸币 ” 不像 贵金属货币那样需要担心成色 , 又有黄金担保 , 拥有很高的信誉 。 国民开始对它产生信任,逐渐使用新发行的纸币。

劳氏纸币

纸币的充沛客观上使人们手上的钱多了起来,消费能力的提升刺激了内需,使商业重获活力。与此同时,金银币重新回到政府手中, 法国政府也能用它偿还外债,居然还有余款供宫廷奢华享受。此前的经济萧条,准备崩塌的局面仿佛瞬间迎刃而解。一时间“劳氏银行“和“劳氏纸币”深得人心。老劳对这个成绩还不满足,他又成立了以做“新世界”也就是美洲新大陆生意为卖点的“密西西比公司”。

在法国政府的重商主义支持下,约翰·劳开始日益获得各种贸易特许权,公司逐渐垄断了法国在美洲殖民地的所有业务,还有法国烟草公司的销售权。以至于其设立的密西西比公司拥有与密西西比河广阔流域和河西岸路易斯安那州贸易的独一无二权力(因为当时传说这两个地方遍地可见金银)。

密西西比公司宣传画

劳氏开始公开发行“密西西比公司”股票。先是发行了20万股的新股票,每股面值500元。而且,虽然面值是500元,但是市场价格仅160元,打折优惠力度空前啊。这还不够,他还为众多股民绘制了一副无比绚丽的蓝图。他承诺,每份股票,每年都会派发高达200元的红利。而且股民想要出手股票,只要持有期超过半年,公司便可按照票面价值(500元)回购。也就是说,你用160元买了一份面值500元的股票,再卖给公司就能净赚340元,持股一年以上,就能再赚200元红利,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投机狂潮开始席卷法兰西。

股票一上市就被抢售一空,无论是豪门显贵还是村夫野汉,不分男女老少都幻想从劳氏股票中获得无尽的财富。股票价格涨了又涨,直线飚升。有时在几个小时内就可以上扬10到20个百分点。早上出门一贫如洗的人,晚上归家时就可以腰缠万贯。最狂热的记录是半年内股价能从500里弗尔被炒到18000里弗尔。各地的人都纷纷涌入股票交易场所,从早到晚熙熙攘攘,甚至不得不多次更换更大的广场。不仅用以偿还国债的纸币又流回股市,而且为配合股票投机对货币的需求,皇家银行又发行了2.4亿里弗尔纸币(为支付印度公司以前发行的1.59里弗尔股票,1719年7月25日皇家银行已经发行过2.4亿里弗尔纸币)。总之密西西比股票的价格越高,皇家银行就同步发行越多的钞票。导火线点燃于1720年初,孔蒂亲王由于在要求以他自己的定价购买新上市的密西西比股票时被约翰·劳拒绝,就用三辆马车拉着自己的纸币到劳氏银行要求兑换硬币。从此任何人都可以毫无困难地任意兑换硬币,稍稍精明的股票投机者也都正确遇见到股票价格不可能永远攀升,纷纷兑换硬币并运往国外。

密西西比公司宣传

随之而来,时间一长国内的流通硬币到了极度匮乏的境地,闻所未闻的禁止任何人拥有超过500里弗尔硬币,违者除没收所有硬币外还要被处以数额很大罚款的法令也就应运而生了。同时还严禁任何人收购金银首饰、器皿和珍贵的宝石。随着股民信心的下跌,密西西比股价暴跌,已经没有什么人还相信那个地区蕴藏着巨大财富的神话。但是,为了重新树立公众对密西西比公司的信心,政府真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政府甚至宣布强制征兵计划,召集巴黎所有穷困的流浪汉,提供衣服和工具,让他们排成队,肩上扛着镐和锹,日复一日的通过巴黎街头然后来到港口等待被装船运往美洲,佯装到那里的金矿上干活。他们之中有三分之二没有上船而是分散到法国各地,不到三个星期他们中的一半人又出现在巴黎。为了维持9000里弗尔的股价,约翰·劳还于1720年3月25日,4月5日,5月1日分别发行了3亿,3.9亿,4.38亿里弗尔纸币,使得一个多月内货币流通量增加了一倍多。据估算当时流通中的纸币有26亿里弗尔之多,而全国的硬币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目的一半。

终于局面失去了控制,劳氏不得不宣布股票贬值,国务会议通过决议让纸币贬值50﹪,银行则停止兑付硬币业务。股价在1720年9月跌到2000里弗尔,到1721年9月跌回500里弗尔。至此昔日的经济繁荣泡沫彻底破灭,代之以经济衰退、民生重创的现实。这就是以约翰·劳为主角,依据其增发纸币——换成股票——最终可以抵消国债的理念和摄政王的赏识,借助密西西比公司和皇家银行为载体,联合贸易和金融两条战线演绎的一场带有浓厚政府性质的泡沫经济。

密西西比泡沫破灭后,法国经济也由此陷入萧条,经济和金融处于混乱状态,多年之后还难以复苏。

三、南海泡沫

与密西西比泡沫类似的南海公司泡沫则是基于英国政府的国策制造出来的。与法国处于同样的困境,英国政府无力承担西班牙王位继承引起的战争导致的巨额借款,于是采用了国家垄断经营来支付政府债务的方式。英国财政大臣哈利建立了南海公司,南海公司于1711年通过国会法案成立,并从政府获得权力垄断英国对南美洲及太平洋群岛地区的贸易,而这两个地区在当时被坊间视为商机无限,奴隶、农产品等各种贸易利润及其丰厚。故这个泡沫因“南海公司”得名。

南海公司仿效法国密西西比公司的模式,发行巨额的南海公司股票收购政府国债。他们认为这样做一来政府可降低利息支出,二来公司可用注水股票换取收入稳定的国债。事实上,南海公司基本没有多少业务,只有几艘船而已。公众投资和追捧这个公司主要是基于它的垄断经营权、政府信用和对未来的预期。政府官员和内部关联人彼此交易股票也大大刺激了股价的飙升。

南海公司虽然名为贸易公司,但实际上在当时是协助政府融资的私人机构。南海公司本身的贸易业务平平,它虽在1711年成立,却要迟至1717年才开展远航贸易,至於在西班牙的规定下,南海公司一年其实只可派船三只前往南美贸易,而贸易本身到1718年更复因英、西交恶而中断。南海公司股票之所以受公众追捧,是因为它与政府的密切合作关系,让大众对放心,英国国王乔治一世和二世相继担任南海公司的总裁。而另一方面,公司在推销南海方案时又向股民谎称,说公司会在南美贸易上赚取极丰厚的利润,将来股票持有人将会获得可观股息,使得股民深信不疑。南海公司股票价格一路高涨。公众投资和追捧这个公司主要是基于它的垄断经营权、政府信用和对未来的预期。政府官员和内部关联人彼此交易股票也大大刺激了股价的飙升。

在1719年底,南海公司向英国政府提出一个名为“南海计划”(South Sea Scheme)的大型换股计划,南海公司愿意以南海公司的股票交换总值3,160万英镑的政府债券,并且向政府支付政府760万镑现金。对南海公司而言,这个计划可以让它趁机以远远高于面值的股票换取回报稳定的国债,变相赚取丰厚利润;还可每年从政府赚取稳定的债息,对他是重大利好。南海公司的股票在短短半年时间内由每股120英镑上升到每股1000英镑以上。自南海公司开始股票换国债的行动后,英国全民疯狂追捧南海公司股票,在南海公司示范效应下,英国一切股份公司的股市都成了投机目标,大家争先恐后买股票,唯恐错过大捞一把的时机。有人形容当时的英国“政治家忘记政治、律师放弃打官司、医生丢弃病人、店主关闭铺子、牧师离开圣坛,就连贵妇也放下了高傲和虚荣”。

当年抢购南海公司股票的场景

为了阻止各类“泡沫公司”的胀大,英国国会通过了《泡沫法案》。自此,很多公司被关闭,股民开始恐慌。从1720年7月份开端,首先是外国投资者兜售南海股市,英国国内投资者纷繁跟进,南海公司的股价由原本1,000镑以上的价位急速下滑,情况不受控制,市场上人心虚怯,人人大举设法抛售南海股票,不到半年时间,南海公司股票又跌回到124英镑。那些高价买进南海股市的投资者遭受巨大损失,有的竟一贫如洗。

南海公司股票的过山车走势

有趣的是著名物理学家牛顿爵士在南海泡沫事件中也是受害者之一,他在第一次进场买入南海股票时曾小赚7,000镑,但第二次买进时已是股价高峰,结果大亏了2万镑。牛顿在事后不得不感慨:“我能计算出天体的运行,却无法预测人类的疯狂。”

此后较长一段时间,民众对股市闻之色变。历经一个世纪之后,英国股市市场才走出“南海泡沫”的暗影。

今天看来,三大泡沫事件中,郁金香狂热只是单一商品品种的民间炒作,在影响力上远远不及另外二者,其真实性也有待商榷,将其提升到金融层面实在风马牛不相及,此类事件在现在不足为奇,在未来也会层出不穷。当代中国也有君子兰炒作和蚂蚁以及树苗炒作等类似事件。

密西西比公司和南海公司是政府直接操盘的运作,应该是一种超越环境的粗糙的金融创新,是初步理解了货币实质和市场交易机制后的政府债务重组安排。特别是约翰劳,更是早期凯恩斯主义者,通过政府经营来刺激需求。不过这些救急措施在国王和贵族的贪婪与垄断权力操作下成为了掠夺民众的手段。因此,这不是骗子做局、大众跟风的泡沫事件,而是政府操控的利用垄断和权力进行的赤裸裸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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