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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而不是老公 见证了我的第一根白发

来源:华讯财经 编辑:华讯编辑 时间:2018年05月05日 13:5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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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阿力那儿修头发,中间来了位白衣白裙的姑娘,我以为也是顾客,却见她熟门熟路地径直穿过店堂,从角落处拿出扫把畚斗,轻手轻脚地将地板上的碎发清扫干净。

  我就猜是新收的学徒,又看见她倒完垃圾放好工具后,走到收银处,敲了几下键盘。阿力没回头,很自然地和她说了几句,看两人熟络的样子,我感觉姑娘应该是阿力的女友。

  刚好一会儿姑娘出去买奶茶了,我就试探着问阿力:“女朋友?”

  他笑笑说是的。

  我也笑,说终于找好啦,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说房子刚开始装修,估计要明年正月左右办酒。

  于是店里几位老顾客都起哄,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

  我们之所以这么激动,是把阿力当成我们看着立业成家的小伙子了。

  十年前,我刚搬家,搬家除了换房子,还有就是日常生活环境的改变。阿力那时正好在我新家附近的一间理发店里做发型师,帮我做了几次头发后,觉得手艺还过得去,最主要的是还对脾气,每次来就习惯找他了。过了两年,他一个人出来创业,新店就开在我们小区外面,我就跟着到他自己的店里去做头发。

  虽然是自己开店,但现在竞争激烈,想做大其实很难,这么些年,阿力一直就是那么一间小店,没扩大过规模。好在小区的店面,租金不贵,一间店铺,后面隔出一个小间,晚上就睡那儿,只带了个徒弟,大多数事情都亲力亲为,支出并不多。

  阿力做的大多都是老顾客的生意,客源很稳定,虽然人辛苦,赚到手的钱倒是实实在在的。有次我说你们旁边理发店越开越多了,竞争那么激烈,你会不会搬啊?他很笃定地反问:“干吗要搬啊,我这儿基本都是你们这帮老顾客,人家开再多对我也没影响。”

  前几年限牌前,有天去阿力店里修头发,他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往店外瞟,我也跟着往外面看,发现店门外面的路边,停了台崭新的白色SUV。

  我大叫:“哎哟,买新车啦!”

  他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说本来还想再等等,听说要限牌,就赶紧下手了,有了车回家什么都方便点。阿力老家在皖北农村,没有动车高铁,坐大巴的话要六七个小时,还只能到当地县城,回家还要再搭车,很麻烦。顿了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老家出来打工的,逢年过节没台车开回去,面子上都过不去,女朋友也不好找。”

  平时剪发时闲聊,有顾客提到房价什么的,阿力总是很感兴趣,老是插上几句问上几句,我们就问准备买房了,他的脸暗了下来,说这么贵哪买得起啊。两年前,有天去剪头发,他突然高兴地说自己买房了,买在余杭那边,偏是有点偏,但现在那儿算高新产业园区,以后应该发展不错,又说现在每个月还要付8000多块的按揭,压力很大。我夸他有眼光,余杭那边现在是价格洼地,价格迟早要起来的。他很兴奋,果然,这两年余杭区块一路利好,每次提起房子,阿力就得意得不行。

  三年前,孩子上小学,我又搬家了,新家离阿力的店挺远的,开始我想在家附近找间理发店,可试着做了次头发后,实在无法忍受,宁愿专门跑一趟,还是去找阿力做头发。

  说句实话,开店这么些年了,阿力的手艺并没有太大精进,不能说差,但绝对不能说很好。找阿力剪头发最大的好处就是,大家都是再熟不过了,知己知彼,我往理发椅上一坐,都不用开口,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他绝不会边给我修头发边在我耳朵边喋喋不休劝我焗个色烫个卷做个护理再充几千办个VIP卡……他很了解我的想法,总是能不折不扣地完成我的要求。

  就像现在,我一坐下,他就说帮你头发略打薄些,长度修到肩下十厘米左右差不多了吧?现在天气热起来了,这个长度披下来好看,你如果要扎一下也刚好能扎起来;刘海修到刚过眉毛差不多了吧?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对了,晚上有朋友结婚,我想还是要做个造型。”

  我话音刚落,他就接上去,“你近来也不想烫吧?那我帮你发梢用卷发器稍微卷一下,再吹一吹,这样效果就出来了。”

  我说好,然后就安心地眯上了眼睛。

  突然他叫了声,“别动!”

  然后我感觉脑后勺有一丝刺痛,一睁眼,就看见他举着一根长长的,通体透亮的白头发。

  我默默地接了过来,一瞬间,我们谁都没说话。

  十年,我的头发在他手中从金棕色变成酒红色再变成深栗色,最后变回天然的纯黑色;也是在他手中,我的头发从短发到卷发到直长发到中长发……现在,也是他,见证了我第一根白头发的产生。

  而我呢,也见证了他从一名发型师到自己创业做小老板、到买车、再到买房,还有不久的将来,他要结婚娶妻。

  时光飞逝如电,十年,回首时,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有时停下脚步,细想之下,发现总有些看似不重要的人,有些再平淡不过的小事,却帮你记录下过往的点点滴滴。

  岁月无声,终是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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